《社论》美国制裁多个大国 显实力或陷孤立?

川普总统10日下令对土耳其销美国钢铝关税提高一倍,报复土耳其拒绝释放一名美国传教士,使土耳其几乎爆发全面经济危机,并波及全球股市。中美贸易战打得难解难分,美国宣布对俄罗斯新制裁后,接着宣布制裁土耳其,同时被美国制裁的国家还包括伊朗、委内瑞拉和北韩等十余国。川普同时与世界几个大国交恶,是彰显美国实力,或根本是「宁可我负天下人,不可天下人负我」的自我中心思维?
检视川普政府对各国的制裁行动,虽然理由不一,却都在「美国优先」和「让美国再度伟大」的大框架下。美国能毫无顾忌同时制裁多国,当然是仗着有足够经济实力和手段,让受制裁国家感到痛苦,也有足够军事实力,防止被制裁国家狗急跳墙。
首先看伊朗。川普在竞选过程就把欧巴马总统与伊朗和其他5国签订的核协议,视为眼中钉,5月悍然宣布退出核协议后,并「明令」各国11月4日起停止与伊朗石油交易,否则也将面临美国制裁,美伊关係再度剑拔弩张。
美国制裁伊朗,已有多国强烈反对。中国、印度继续进口伊朗石油;欧盟则启动「阻断法案」,让企业可免于美国的延伸制裁。但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,11月4日后,这些国家为避免遭美国报复,可能选择不进口伊朗石油,伊朗失去石油出口支撑,经济将难以为继,可能向美国屈服。
美国制裁伊朗,是帮盟友以色列打击伊朗在中东的势力,增强美国的地区影响力;另一方面,川普要求各国选边站,等于逼各国放弃伊朗,与美国做生意,在美国多投资,想间接促进美国经济。
再看俄罗斯。俄国2014年併吞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后,一直被美国和欧盟制裁。俄罗斯受制裁经济损失严重,卢布兑美元汇率跌至近两年来最低。美国上周因俄罗斯在英国使用神经毒剂攻击前俄国间谍,宣布对莫斯科实施一系列新制裁。
本月22日生效的新措施,除禁止敏感商品和技术对俄出口外,并要求俄罗斯须满足停止使用生化武器、保证今后不再使用、为国际观察员提供核实环境等三条件,否则90天内将实施包括美俄外交关係降级或中断、禁止俄国航空公司飞美国,和几乎完全停止美国对俄出口等威胁,措施非常严厉。
这些新制裁被认为是对俄国的「羞辱性威胁」,让川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亭上月在赫尔辛基「双普会」暂时缓和的美俄关係,友好气氛消弭殆尽。美国摆出不惜和俄罗斯断交、断航,比冷战时期严酷,美俄对抗相互加码升级,使局势变得严峻,风险很高。
土耳其情况与伊朗、俄罗斯不同。土耳其是美国的北约盟国,战略地位重要,GDP总量占世界第16位。多年来,在历史关键时刻,土耳其都站在美国一边。九一一恐袭后,土耳派兵到阿富汗配合美国参战;美军在土耳其设多个基地,军事关係密切。
土耳其本有经济危机,里拉贬值4成后,川普10日再宣布对土耳其钢品加徵关税至50%,无异趁人之危,落井下石,导致里拉再贬18%。土耳其总统厄多安在「纽约时报」发表给川普公开信,申诉土耳其对土美同盟关係作出的种种贡献,指责川普政府的「不义举动」。
厄多安公开信试图让美国人知道:一,土美关係并非不对称,土耳其可有其他选择,包括寻找新盟友,与俄罗斯、中国和伊朗加强关係;二,土耳其可能向俄罗斯购买S-400防空导弹,意味俄国可能掌握北约武器参数和情报,直接威胁美国军事安全;三,美国过去对叙利亚、伊拉克军事行动,倚重土耳其南部军事基地,美土合作一旦决裂,美国利益将严重受损。
必须指出,儘管川普凭藉美元和石油交易綑绑的优势和强大军力,用任何理由对任何国家发动制裁,都可能讨到便宜。然而任何制裁受影响的绝非仅被制裁国家,影响面既深且广。例如土耳其受制裁引起激烈金融震荡,上周五就波及全球,美欧股市都未能倖免。
美国过去一直是世界和平与稳定的定海神针,世界规则的制定者和秩序维护者,现在却成为世界不确定性的源头。川普接二连三退出各种国际组织和国际协定,不惜与盟友闹翻,把「美国优先」变成「美国孤立」。这样剑走偏锋,究竟是大开大阖或一意孤行,是否真的符合美国根本利益,川普因选举压力,也在孤注一掷。